从党校的学术报告厅至学员餐厅之间,有一道大约150米长的玻璃走廊,好似一座透明的长桥悬于半空,桥顶之上则攀爬着密密的藤蔓,叶叶相叠,蔓蔓相缠,如绿色的水流般漫溢开来,覆满了整个廊顶。
不知道这些藤蔓是何时攀上来的。我记得五年前,还只是几根细弱的绿丝,怯生生地贴着走廊的柱子往玻璃上生长,后来竟渐渐蔓延开来,一丛丛,一簇簇,青的茎,绿的叶,紫的花,排了队似的向上攀援,现在将整条走廊的顶部都覆盖了。
盛夏时节,玻璃走廊被晒得发烫,藤蔓的叶子却愈发青翠欲滴。藤蔓们虽不言不语,却固执地向上攀登,其蔓如臂,其叶如指。它们愈是向上生长,愈是向下垂落;愈是向下垂落,愈是向上生长——如同在自我缠绕中,执拗地寻求着某种向上的力量。它们密密地交织在一起,为走廊撑起一把天然的遮阳伞。在校的参训学员一般都会选择从这里经过,享受着这一片阴凉,好多人还不时抬头观察着这些藤蔓,感谢这些无言的造伞者。
秋风起时,藤蔓的叶子逐步开始泛黄、枯萎、脱落,一阵大风过后,黄叶纷纷飘落,保洁阿姨为了能够让落叶的美景多保留一会,一般在傍晚时才将落叶扫净。第二天,又有新的叶子落下,如此往复,最后只剩下枯黄的藤茎,却依然固执地贴在玻璃走廊上,像是一张褪色的地图,记录着它们曾经到达的高度。
冬日里,如遇下雪。雪会覆在枯藤上,将它们裹了一层白。大家都穿着厚厚的棉衣,踩着积雪走在路上,也许没有人会看这些枯藤一眼。他们不知道,在这些枯枝里,正孕育着新的生机。只待春风一度,又会冒出嫩绿的新芽。
走廊的一头是报告厅,另一头是餐厅。报告厅里萦绕着思想的洪流,是精神的饕餮;餐厅中弥漫着人间烟火气,是身体的慰藉——这青翠的藤蔓长廊,竟成了连接精神食粮与肉身供养的纽带。每当行走在走廊中,总觉得思想的气息与饭菜的香气仿佛在藤蔓枝叶间悄然汇合,竟不知是藤蔓滤净了两种气息,还是它自身亦吸收着两种滋养,因而才得以如此葳蕤繁茂。
尽管党校里的学员来了又走,走了又来,但藤蔓却一直在那里,看着,听着,爬着。它们不说话,但它们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语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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